
毛主席吃了一口葱油饼后脸色大变,随即亲自掰开了饼,警卫员看到后,立刻将做饭的厨师喊了过来。毛主席厉声道:“你究竟在这饼里放了什么?”
程汝明被喊进来时,手上还有面粉。
他刚从灶边退开,锅里的余温没散,衣袖上沾着葱油味。屋里没有多少人说话,毛主席把一块饼放在桌边,饼口已经掰开,薄薄的面层里露出几粒焦褐色的碎末。
厨师一看,心里就沉了。
那点东西太小,混在葱花里,像烙饼时自然带出来的焦边。可瞒得过眼睛,瞒不过舌头。毛主席长期吃得清淡,一口下去,油脂的厚味、肉末的焦香,很快就分出来了。
他没有把饼推远,只是盯着程汝明问,里面到底放了什么。
程汝明不敢再遮。他说放了点肉。
这句话落下去,屋里的气氛硬了。若只是盐重火老,毛主席不会这样追问。
偏这张饼做得太用心,面揉得软,火候掌得稳,葱香出来得漂亮。它好吃,好吃得越过了毛主席给自己定下的线。
程汝明不是外头临时叫来的伙夫。
五十年代中期,他在专列上给毛主席做过饭,后来进了中南海。
专列厨房地方窄,车一晃,汤勺都碰碗沿;中南海厨房宽一些,可说话办事更要收着。毛主席吃饭不讲排场,口味也不复杂,爱辣,常吃素菜和粗粮,不喜欢身边人把饭桌弄得太特殊。
厨师靠手艺吃饭,也靠记性吃饭。
哪天饭送得晚,哪道菜动筷少,哪样东西吃了不舒服,都要记住。程汝明跟在饭桌旁久了,能看出毛主席的疲惫。深夜还在工作,饭菜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,端进去时人还伏在文件边。
碗收回来,剩饭不多,可油水也不多。
困难时期的饭桌更紧,一九六零年前后,许多人家锅里清淡,市场上副食品少,肉蛋都金贵。
毛主席给自己定规矩,不吃肉,不吃蛋,粮食按定量走。二十六斤粮,不是随口说说,厨房照着办,身边人也照着守。规矩一进饭碗,就不再只是口头话。
程汝明守过,也不是没守住过。
他做青菜,做豆腐,想办法把素饭做得入口。可厨师天天面对一个活人,不是面对一条规定。毛主席年纪渐长,工作量又重,身体有时吃紧,身边工作人员看着急。
程汝明的急更笨一点,也更近一点,就在灶台上,就在那点油里。
年节近时,他动过念头,请毛主席多少吃点肉。
毛主席没有松口。
那话说完,程汝明不好再劝。饭桌上的拒绝很明确,可厨房里的人心还在转。他想起猪油和面能让饼香,想起葱花能压味,想起肉末炸焦以后看不出来。这个办法不高明,只是厨师式的心疼,带着一点冒险,也带着一点自作主张。
他先把猪油揉进面里。
饼烙出来,香气比平常厚。
毛主席吃了,觉得味道好,未必马上起疑。
程汝明心里一松,胆子也跟着大了些。到后来,他把瘦肉剁细,炸到发焦,夹进葱花和面层之间。
肉沫小,葱香重,他以为能过去。
偏偏没有过去。
毛主席发火,不只为这一张饼。程汝明站在那里,应当能听懂一半,另一半未必立刻懂。厨师想的是主席身体,毛主席想的是外面千家万户的饭碗。
身边人说补一补,听着都对。
可若开了这个口子,今天是猪油,明天可以是鸡蛋,后天又能多添一碗肉汤。每一次都能说成照顾,每一次都让规矩往后退一点。
好意端着热饼进门,带着香气,也带着人的心疼。毛主席偏在这儿把话说重。程汝明没有坏心,可没有坏心也不能替规矩开门。厨房里若默认一次,下一次端盘子的人就会更自然些,劝饭的人也会更有底气。
中南海的饭食有自己的纪律。
菜单要报,做什么、怎么做,不能随兴而来。程汝明给家里写信,地址只写到一零一信箱,许多工作细节不能往外讲。一个厨师的灶台,看似离政治很远,锅里翻的是菜,碗里盛的是饭,可在那个年代,饭桌也会暴露一个人的态度。
毛主席外出吃住,也常按账结算。
粮票、饭钱、住宿费,能写清就写清。家里孩子到小灶边,也不是想拿什么就拿什么。那些规矩不响亮,落在账本上,落在饭碗边,落在工作人员递过去的一张条子上。
人越靠近,越容易觉得破一回例没什么,他偏把近处管得更紧。
那张葱油饼被拿走了。
程汝明大概委屈,也大概害怕。厨师最难受的事,就是好心做出的饭被原样退回。可他也知道,这次错不在味道。那点肉末藏得再细,也被挑出来摆在明处,像让厨房里所有人都看一眼,什么能放,什么不能放。
过日子的人都懂,一张饼很轻。
可困难年月里,有些轻东西放到特殊位置上,就变重了。毛主席不是不知道香,也不是不知身边人心疼。
他把饼掰开,把肉末挑出来,等于把那份心疼也隔开了一步。
灶火还得烧,饭还得做。
程汝明回到厨房,案板上也许还剩着切好的葱。刀背压过葱白,汁水沾在木板上,味道冲鼻。外头的盘子空了,屋里那块被掰开的饼凉下来,焦碎的肉末卡在面层边,谁也没再伸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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